o’rip8】ㄈㄥ年祭歌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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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/黃啟瑞)

車停的遠,所以得走一段路才能到達會場,自小客車停滿馬路兩旁,整排綿延數里,中間夾雜幾輛碩大遊覽巴士。這是二OO五年,花蓮聯合豐年祭的會場,地點在光復鄉台九線加油站旁的舊營區。

上萬人陸續湧進來,觀光客少,被動員的族人相較數量更多,得利卡、廂型車…白衣黑邊的是噶瑪蘭族人們、水藍衫布農族、清白背心織綴粉紅、紫色菱形紋的是太魯閣人,其餘大紅衣裳阿美族,黑壓壓一片。訂製的便當一大袋一大落提進來,少女站在隊伍帳棚前分發,高喊雞腿、排骨、另有爌肉飯口味…,你一定納悶想,這跟我們熟悉的運動會場景有什麼不一樣?主辦單位發送餐點和飲水,代表隊各有休息區,不一樣,真的不一樣,試音中的音響震天嘎響,參加的選手則是全村動員,年長的高齡八十、小的只有幼兒園,現場比的是誰的舞步較統一、誰的陣容更盛大。

中央山脈高,縱谷天色總提早變暗。

午後四點,炙烤的夏陽漸漸隱褪,天空灰沉沉壓下,場地氣氛卻因溫度涼爽而高昇,司儀指揮台上熱絡呼喊,各部落代表隊輪番上陣,舞碼依序有迎賓、竹竿、筷子、夾子舞等等。那年開始流行一首新編的歌舞,曲名為"海洋之歌"(事後知道是潘金松演唱,金欣唱片發行)。諸事到位後,海洋之歌節奏響起,開始一小段沈寂,領頭的舞者頷首交疊手臂,跨步在前,腰微彎,旋律這時流淌出來…,嗣後天色全暗,場燈盡數亮起,光影交錯下,舞者的腳跟翹起,後仰…,幾個八分音符過後,節奏突然明朗輕快起來,匆匆一變,繽紛熱鬧,交踏地、跳躍地、繁複地、愉悅地各式肢體擺動,現場歡聲…。

歌謠末了,舞者們再次串成一排,攜手,微微前傾、後仰,旋律再次拉緩,彷彿方才發生的所有熱絡這時重新擱下,回復和緩的呼吸,一吐一吶,純淨月光。

幾年前,部落間還曾流行過另外一首歌曲,叫做阿美恰恰,舞步取用恰恰節奏,一排人街舞歡笑往前跨足,迴轉旋身、拍手,落點均算在節拍上,動作自由變化,唯其原則是盡可能誇大,有時你會看到長輩阿姨們兩肘作雞翅狀拍擊,身體前傾扭動後仰,常常引得全場歡聲大笑。這首歌的超台客魅力,有人則認為非要頭目不足表現,試想慶典一開始,頭目還正經八百點酒作祭、致詞感言落落長,或是平日與年輕階級聚會時不苟言笑、訓話絕對掌握不住時間導致呵欠連連,獨出的羽毛頭冠、紅色長袍長輩,這時卻拋下身段,極盡情緒高張逗趣能事,一同跳舞的族人露齒暢笑,旁觀年輕人則引掌作嘯,high到高點自不待言,我想見識過阿美恰恰舞步畫面的人,回想起來一定莞爾。

 ◇

事實上,過去豐年祭稱"Malikud"或"Malaliki",前者是團結過河,後者為手牽手圍圈跳舞,更講究的部落則稱"Ilisin",直接指節慶。過去,豐年祭典的日期由祭司和長老們商議決定,且不同部落各有傳承典故—祭儀、服飾搭配歌舞…鈴鐺叮珮,並負感恩、除喪、慰藉、傳承、聯誼等功能。

豐年祭前,須得諸般事宜預備,年輕男子齊聚會所,白天伐木結蘆,晚上練習吟唱祭歌,女子們則在家春米製糕、補綴衣裳…。如今變得觀光化了,官方強勢介入安排,豐年祭變成豐年節,祭歌淪為迎賓舞,不再有迎靈、宴靈、送靈程序,場面充斥剪綵、致詞、餐聚、散會,熱哄哄鬧非凡,有識之士難免憂心,卻也明白避無可避。

有些過去正在式微,新的傳統正在發生。

細觀這些年不同的豐年祭現象,迎賓土風舞出現、紅色舞衣風行、不同的流行舞曲漲落、表演道具出現等,有時我們只好為自己尋找阿Q的群眾心理分析樂趣,海洋之歌從2003年開始,至今魅力不墬,也許意味著跳的這族群,需要那樣的前後兩段沈寂,呼吸俯仰,的確我們需要這樣的沈寂,現在的豐年祭程序,現在的阿美族處境,需要一小段安靜時光,這樣的安靜沈寂,提供進步再生的力量,海洋之歌透露著這點,也許因為這點魅力而擄獲鬧烘烘現場人心。

歌舞酒月,這首歌風靡了花東縱谷海岸大小部落,到如今四年,也許還持續更久…。

 

【可以在夜市菜車買到的專輯】
豐年海洋之歌,為金欣唱片發行,分有男聲與女聲版,
你可以上午在花蓮的重慶市場菜攤上買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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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’rip45】寫傳奇

orip 45-寫傳奇 封面

o’rip45 封面,攝於奇萊之心

文_黃啟瑞

美崙溪到威里(今花蓮市水源部落)出中央山脈,所夾帶泥砂,刷出奇萊沖積扇。這裡,曾是泥濘湧泉遍佈、溝渠交錯的沼澤地帶,林木與藤蔓蜿蜒,蚊蚋與蜻蛉紛飛。

漸漸地,沼澤和沼澤之間的乾涸地,築起木構編竹、茅草為頂的奇萊亞大屋。大屋裡住的人,夜晚就著火光,代代相傳不遠處,那座鬼頭刀鈍狀的小山崙,住著巨人阿里卡該。

數百年過去,漢移民來,日本人隨後,構工引水為圳,沼澤地成了阡陌,奉祀狐狸的稻荷神社落成,祈求米糧蔗糖豐收。日人倡皇民姓,鄭成功廟遭拆,湧泉製成碳酸飲料,溝的兩側開始,餐館酒肆店招高掛,終夜笙歌。

老夫婦守著交換訊息的糖果屋,後來,戰火重燃,有飛行員為愛情栽下飛機,樓房塌毀,狐狸神社拆除後,立起十字架,而原本的碑記則轉身,刻上其他事蹟,然後再然後…,花蓮拓出規模港,一艘救援艇眾目睽睽下傾斜沉沒…。

奇萊的故事啊!

時間的鈕頭一轉開,記憶的漩渦啟動,一則則傳奇彷如精巧音樂盒,引人陷入城市過去時空與積累的情感裡。日本渋谷車站前候主的忠犬,懷念的人塑成”忠犬八公像”紀念(還拍成好萊塢電影);丹麥哥本哈根港,潮水裡倚坐著美人魚;京都六波羅蜜寺旁的幽靈子育名產,賣的是糖果,背後卻是武士妻的悲傷,其他還有奈良采女龍舟祭、沖繩吐舌石獅像…,別處別城市,傳說紛紛化為祭典、名產、雕塑與風物…。

重寫傳奇,讓傳奇說話,我們也想想能做什麼吧。

o’rip46、47】 附的藝文事件年表,怎麼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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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讀。之一

如果你對東海岸的藝術創作,還停留在不過就是「一堆漂流木」的片面理解,
那你可嚴重落伍了。

1980年花蓮維納斯藝廊創立,1987年《東海岸評論》雜誌發行,進入九O年代,先是洄瀾文教基金會出版《洄瀾本土叢書》,緊接著花蓮石雕協會、新象社區交流協會、日出環境小組等團體紛紛成立,一波新、舊花蓮人參與公共事務的行動正慢慢覺醒,1995年底台泥悄悄擴廠的消息曝光,醫界、教師、媒體、環保團體、藝術家串連起來,就連原本沉默的民眾也生氣了,水泥產業轉移給社會的高污染成本,迫使大夥站在同一陣線,不只要考慮這一代人,也要為下一代留下生路,該運動成了花蓮持續最久動員最多的環境抗爭。

反台泥過程,幾乎同一群人在鹽寮國小經驗了第一屆國際石雕公開邀請賽,花蓮民間開始積蓄主辦國際活動的經驗,1996年甘信一在石門成立拙而奇藝術空間,複合媒材為花蓮注入一股現代藝術的活力。到隔年,文化中心開辦國際石雕藝術節,試圖用藝術文化吸引觀光,至此,花蓮的創作者彷彿註定了往後要在自然環境、社會參與、觀光期待之間,多方角力進行拉扯。

反觀花蓮隔鄰的台東呢?o’rip 整理的年表看來,要到1999年縣府舉辦南島文化節,較為活躍的現代藝文活動端倪才稍顯露。千禧年第一道曙光照在港口藝術家季拉黑子《太陽之門》作品上頭,2001年史前館正式開館,所籌劃《微弱的力與美》特展,邀請港口、都蘭、拉勞蘭三個部落共同參與,同年”都蘭糖廠咖啡館”及設在台東糖廠裡的”原社手創生活館”成立開幕,因應中央政策,地方配合空間活化、文創推動等種種措施急起直追。花蓮藝文團體疲於奔走,呼籲保留松園別館、將軍府、嘗試參與文創園區規劃的同時,台東鐵道藝術村的活化正正式展開。

往後頻繁交流,表面上花蓮與台東的藝術環境同時蓬勃發展,舉目所見根植於傳統的創作者有,求新求變的創作更所在多是,木、石、金屬、織品、圖像、裝置、多媒體、複合媒材…等,幾乎任何的創作表現,都可舉出極為精采的作品,山海之境豐富了創作者的生命樣態,創作者則報以藝術的多元繽紛樣貌。可實際上,從2007年花蓮的政治人物領軍北上炒作「蘇花高」爭議開始,花蓮與台東兩地的差距,又越行越遠。

地理的限制與發展,過去台灣重西輕東,花蓮人隱然的不滿,似乎特別容易被激起,新舊花蓮人反台泥運動,當時為環境後代站同一陣線的共識,正逐步被瓦解,從「花蓮人才能管花蓮事」到「花蓮人也不管花蓮事了」,輕文化資產、過度迎合對岸觀光,層出不窮卻乏人聞問的開發案,變成今日花蓮公共參與的寫照。而反觀同樣沒有這條”政治公路”的台東,歌手回鄉帶部落青少年成長營、辦阿米斯音樂節,部落主體意識甚至直接"噓下"不尊重祭典儀式的政治趕場,鐵花村音樂聚落週週吸引來自各國的遊客,金曲音樂得獎、設計師週、部落品牌進軍日本,雖然還是有反美麗灣這類抗爭,但重要的,大人所營處的環境,藝創正浸淫著未來主人翁的成長。

去年生活美學館在花創文化園區舉辦「2015原創生活節」,現場我們看到台東平原參與的創作者,展現的是歸零學習及共同創作,花蓮藝術家則一貫維持個人擅長的創作脈絡及風格,南岸團隊正走出結合傳統語彙與工藝混種的精緻生活路線,而才邁入第三年的海或市集,則在這三處之外,展現獨特的吸引和活(魅)力,當時少見港口部落一干朋友,那是幾乎同時,他們正在部落舉行與族人對話的”藝術pakongko(說故事)”創作聯展。

若說藝術是為開啟真相,按藝文發展脈絡,或許我們看到的是兩地社會越來越懸殊的落差。

 

o’rip47】孕育創作力的子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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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’rip47】孕育創作力的子宮

文_黃啟瑞

當都市深陷交通壅塞、規劃凌亂與環境污染之苦,世界各地開始反省起人類自十七世紀工業革命後,所累積的經濟發展一快速過度地耗竭資源、資本累積大者恆大、都市巨獸化發展、人群關係疏離及異化等……。新的思維、新的發展模式正被提出一均衡城鄉、社會照顧,乃至強調生活品質及意義價值等,人們不再盲目開發道路、輸出鄉村子弟變成都市的底層勞力,一旦思維翻轉,許多原本「落後」地方的人們,發覺自己手上反而握有優勢籌碼,過去受揚棄的「未開發」,成了人們的心( 新) 之嚮往,鄉村休閒、農場體驗、步行單車、慢食慢活,甚至是無所是事的放空旅遊,一切正蓬勃待興……。

「人們突然懂得了閒暇,農場主人卻還在賣他的牛。」

這是長久土地價值置放於後的緣故,這幾年,花東兩地漸漸明瞭自身的優勢,官方也隨之喊出觀光立縣的口號。但我們卻還是時不時身陷開發的分裂思惟,動輒要與西部等齊的口號嘎響,稍有不察,極可能以觀光之名,卻是行過度開發之實。至於近年,一昧迎合單一面向的觀光操作,身處其中,反而很容易忘記文化觀光的本質,其實是「生活」。

所幸,在花東還有一群人,他們行的是藝文創作的工作,這裡有山、有海、有瑰麗風景,除了世居或定居於此的各聚落族群,近十餘年更吸引不少「懷抱花東生活想像」的住民,他們創作、生活。納入時間歷史的脈絡越深入了解,我們甚至可發現東部的創作者,依稀擁有某些共同特質,因為在天地間創作、多元文化共處交流的因素影響,這些人作品重點往往不急於表述自己、建立自我風格,反而關注於真相的嘗試開啟,為環境發聲代言。不知是否如此,反而更接近追求探索美學的本質?

藝術可以是純欣賞的畫作,也可以是生活周遭的家具。藉由連帶,它也可以產生關係的力量,或是用為社會抗爭的工具,因為生活中還有土地的勞動經驗,部落裡時不時會冒出傳統與現代的衝突,甚至站在颱風地震土石流歇止前的第一線,或是漂流木滿目瘡痍的海邊,更多時候與機會點,這裡的人兒更容易感知面對自然反撲時人類的無助渺小。

於是呢,就有我們今天看到,花東創藝的諸多變貌。

o’rip46 我們做了「花東原創生活節」特刊,花蓮台東置放相較一地理因素、歷史條件、人為制度等,我們知道兩地創作者間交流其實是頻繁的,但更多時候又互相羨慕,於是有了本期「兩地創藝」的企劃。幾位去年原創生活節策展人的訪談,提出他們對花東藝文環境的觀察,而o’rip 夥伴們,也精心整理了一份花東藝文事件的發展年表,作為理解兩地藝創現狀差異的敲門磚,關於這方面其實我們是這麼想:若每件事都能截長補短,那就太好了。 ▎

o’rip46】花蓮和台東,有什麼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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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’rip46】花蓮和台東,有什麼不同?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文字_黃啟瑞

這幾年跟朋友提到台東,月光小棧、都蘭糖廠、鐵花村、卡塔文化、設計師週、這裡r、縱谷慢食、寶桑小旅行等…,彷彿許多美好的事物,都發生在那裡。

反觀花蓮,卻陷入越來越難堪的處境,古蹟橋遭拆、公有地賤賣、主要溪河口規劃蓋大型劇場、193道路面臨拓寬,更不用說之前過度仰賴對岸旅遊市場而充斥的紅珊瑚、寶石店,幾乎三五步一家,後來居上的持續開幕中。

持續開、持續的擁擠…,我們以為這拉扯掉了花蓮進步的動力,於是好生羨慕起台東,那片哺育創作的山和大海,浪濤還是古老的浪濤,激盪在嶙嶇的礁石上。

直到發生了莫拉克風災、反反反美麗灣行動聯盟、知本祖墳地抗爭、核廢料偷偷選址議題…,身處花蓮的我們才驚覺,原來天災跟人禍,無論花蓮和台東誰承受,都是唇亡跟齒寒。

都是唇亡和齒寒!兩地人們都想過美好的生活,也都有人重經濟而輕環境、重開發而輕文化保存,但也相同的,仍有不少專心致力的創作者,他們認真追尋生命的意義,探討與土地連結,簡單或樸實、狂狷與享樂,甚至懷抱著一點點戲謔及憤世的態度,與美感共存。事實上兩地的藝術家,這些年下來,有幾場明顯的遷徙,無數次創作經驗交流,無論追求傳統或創新,均在藝術創作層面呈現越來越豐富的樣貌,表現在諸如土地正義、素材實驗、流行創新、自我追尋、美好文化方面,與時俱進的開展,並勾劃出這些藝術家的傳世畫像。

台東的風和日麗,是讓人可以窩下來、緩口氣的地方。反觀花蓮,則是擁有鬼斧神工的自然環境,對於外地來客,大山和海洋仍有源源不絕的吸引力,召喚人造訪駐足停留,乃至安居。新移民帶著新的文化元素來,為原來生活其中的人們所接納轉化,於是創作像是油畫一層層堆疊,呈現各種豐富的變貌。

2015年底,花東原創生活節展開,台東生活美學館的號召,由月光女妖藝廊的韻儀擔任總策劃,台東魁哥、花蓮淑倫、南岸啟榮與秀慧夫婦、好的擺主人Homi 姐(馬淑儀),分別按地域風土主題,邀請了將近50組的個人或創作團體參與,可說是當代花東原創生活的一時之選。

這些年不同場合,o’rip有幸認識這群創作上的好朋友,生活節過程並進行側記、訪談,後續整理成特輯,若能對觀眾或創作環境,拉到一點評述的視野,提供一些想法或意見,我想那是我們樂意做的事。

o’rip14】「來看我的畫、來聽我的歌」-o’rip VS.謝宇威

 

客‧家味10

「來看我的畫、來聽我的歌」-O’rip VS.謝宇威(文&圖/謝宇威)

「我想到花蓮住一陣子。」

 「你去住鳳林,幫我們畫媽媽們吧!」

謝宇威就這樣,說來就來了。媽媽好手藝展、創意商品、畫展、音樂會…,也就這樣,接續地生出來了。

O’rip覺得最棒的是,讓好事 有繼續發酵成長的可能…

 

 

一般人對我的印象是「客家音樂創作人」、「電視節目主持及製作人」、「廣播 DJ」、「文化活動策展人」或是「金曲歌王」,卻不知我大學是唸美術的,也一直持續在畫畫。

原以為會跟父親一樣,成為一名繪畫工作者。進入大學後參加樂團開始詞曲創作,另一頭也栽進了音樂的世界。

 

近十多年來我試圖將客家的傳統音樂,融入新的元素,創造出更多的可能性,也創作國、台、英語歌曲、宗教音樂及童謠,還緣際會策劃了「第一屆客家藝術節」、「客家桐花祭」、「客家嘻哈街舞大賽」、「客家MV創作大賽」…我最大的希望,是讓更多人能夠接受、喜愛客家文化。

 

雖然參加及策劃許多活動,我從未放棄對美術創作的熱愛,特別是以人物為題材的作品。

「人」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最親近、接觸最頻繁且最簡單動人的素材,因此很自然地,我的家人、同學、友人、路人甚至急診室的病患以及路邊的流浪狗,都成為了我一幅幅的創作素材。

 

我希望我的畫、我的歌,都能夠帶給人一種溫暖而親切的力量。

我不太喜歡部分現代藝術的過度張牙舞爪,也不認同一些野狐禪似的觀念藝術太艱澀難懂,我只希望自己的作品中保有真誠情感和一種謙卑的同理心。

 

感謝鳳林熱情的鍾媽媽提供山中的農舍當畫室,十月份我將在鳳林住上一陣子,畫畫、創作音樂、感受生活,盡力將鳳林客家的美承呈現出來。

11月9日花蓮客家藝術節的閉幕音樂會,我將邀請三位優秀的新銳女性客家音樂創作人林姿君、曾雅君、黃翠芳與我共同演出,而我也會在當天首次發表「鳳林之歌」,送給美麗的鳳林。

 

@我是謝宇威

1991年自組樂團,第5屆「青春之星」東南亞總冠軍、「最佳編曲獎」,歷屆唯一獲得冠軍的台灣隊伍

1992第9屆「大學城」全國創作音樂大賽第一名、「最佳作曲」、「最佳演唱人」獎

1994「本土菁英」油畫聯展

1995首張個人創作專輯「直到現在我還不明白是我唯一的藉口」

2003第2張創作音樂專輯「一儕——花樹下」

2004第15屆金曲獎「最佳客語流行歌手」

2006第3張創作專輯「山與田」

2008/7首次個展「歌中有畫 畫中有歌」於花蓮玉里客家生活館

2008/9入圍金鐘獎「最佳童謠原創音樂」

2008/11「來看我的畫、來聽我的歌」鳳林+花蓮市 畫展&演唱會 

 

 

O’rip7】盛夏紀念冊,花蓮影像風景

盛夏紀念冊,花蓮影像風景    (文/黃啟瑞)

 

恰如蘿拉跑出了柏林街景、艾蜜莉棲身巴黎咖啡館、哈利波特每學期推著行李衝進倫敦十字軍車站九又四分之三號月台,這些諸般影像拼貼/構築了我們身為觀影者對於這些都市場景的窺看,劇情推移賦予空間全新意義,有時我們甚至難以釐清:究竟電影因著這些風景而增色?抑或這些風景憑藉電影而雋永?如夢似幻,在巴黎蒙馬特區旅行的路途,你可曾起念就轉進那間也許有著Audrey Tautou異想女侍服務的咖啡餐館?

 

蔚藍海岸

倘若細數曾在花蓮取景的電影或劇像,七星潭絕對名列前茅。

這地處花蓮北側的蔚藍海灣,遠山淡墨迤邐,幾年前7-11就曾推出這麼一句CF文案,「花東的海,是夏天的啤酒泡沫」,啤酒泡沫等閒輕易醉倒人,真實原即眾多故事上演的舞台,青春恣意揮霍,來往遊客、劇作家和導演無不前仆後繼。

 

公共電視《後山日先照》戲劇當年即以此處拍攝三O年代逃難的宜蘭移民,牽罟捕魚情節;2006年陳正道在七星潭北段拍攝電影〈盛夏光年〉結尾戲,俊美男女主角驅車海灘,變動波濤中,一塊長大的男主角對男主角表白,女主角一旁靜默流淚,掙扎衝突扭曲,盛夏青春三角難解戀情,對照來去浪花激起莫衷是。

 

揮別七星潭寬闊海岸,由北或南,蜿蜒蘇花古道、筆直台11線,則適合公路流浪電影鋪陳,這類劇情通常有著迷失徬徨都市主角,逃開(亡)冷漠疏離環境後,莫名因素來到有著蔚藍大海包容原野的花蓮,迷路、意外、偶遇…,綠野仙蹤桃樂蒂般,〈夢遊夏威夷〉、〈單車上路〉等劇碼推移,主角最後重拾已然喪失的信仰價值、撫平不堪心靈創傷,等…

 

縱谷阡陌屋舍

離開海邊,花蓮則為縱谷大山和稻田。

 

漫走漫遊取景,我們絕難錯過舊名摩利莎卡(或森阪)的林田山,2005年慘遭祝融前,這兒曾是輝煌伐木山城,壘石砌成階梯,木屋閭巷炊煙相聞,在良好保存條件下,作為絕佳日治時代村莊故事場景,公視即在此拍過第一部原住民語單元劇〈誰在橋上寫字〉,以及後來描寫莫那魯道抗日故事的年度大戲《風中緋櫻》。

 

電影〈盛夏光年〉則拍美了玉里的縱谷田間,綠油油稻田一望無際,中間開道青春夢幻柏油路——導演任意跳接主角幼年磯崎國小、穿著花工制服繡上花中校名學號,玉里高中拍攝校園主景,卻又跑去花農體育館打籃球,宣傳劇照主角們穿著制服卻又是在新城照相館門前…,盛夏光年該片一度延燒網路掀起電影場景考據風潮,熟門熟路老花蓮一個接一個,電影細節深究大家共同找碴,比看看誰認出的花蓮場景多。

 盛夏光年宣傳劇照平日午後的光景

繁華煙花地

穿梭圍繞花蓮市區街巷的電影,相對大山大海取景,顯得勢單力薄,值得一提為改編花蓮作家王楨和小說的〈玫瑰玫瑰我愛你〉,這部堪稱七O年代鄉土文學重要作品,用戲謔、輕快手法描述花蓮溝仔尾花街底層的小人物悲喜,當年的故事於今看來仍然前衛有趣,作為拍攝場景之一的中華大旅社,迄今依舊矗立花蓮一心街底,寫著舊戲院名稱的黑板、老式海報、不再行駛的公車時刻表,緊鄰舊鐵道繁華商圈卻兀自散發舊時氛圍,可惜如今不敵新興各式華麗民宿已然歇業。

 

拍攝〈策馬入林〉的和仁海邊木麻黃林已開發為發電廠和水泥港、林田山部分建築物燒成灰燼地,磯崎國小其實早遭荒棄,電影搭景之外(之後)的實情,不禁令人莞爾欷噓…,劇情影像或許還會持續拍下去,觀眾當然更該用力看,同時,繼這篇花蓮影像漫走漫遊文章亂語胡言,也許你開始想,說不定真的可以攜帶各部電影劇照到花蓮,格物窮理來個另類遊玩。

 

花蓮,當然更歡迎你來勘景。

 

相關花蓮取景影像作品…

☆ 策馬入林/王童導演/中央電影發行 1985

☆ 玫瑰玫瑰我愛你/王楨和原著/張美君導演,蒙太奇發行 1985

☆ 誰在橋上寫字/瞿友寧導演/公共電視發行 2000

☆ 後山日先照/吳豐秋原著/李岳峰導演,公共電視發行 2002

☆ 風中緋櫻/鄧相揚原著/萬仁導演/公共電視發行 2004

☆ 夢遊夏威夷/陳建利導演/活力電影發行 2004

☆ 單車上路/李志薔導演/台灣聯通發行 2006

☆ 盛夏光年/陳正道導演/前景發行 2006

(文中盛夏光年劇照,為前滾翻影像工作室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