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部落__充滿感情的海岸之名—「我去海裡拿東西。」

文字_王玉萍˙ 攝影_林柏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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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口阿美人常會說:「我去海裡拿東西。」這時你就要知道,他是去潮間帶採集或去海裡捕撈魚蝦。接受大海的豐盛,也要面對大海的嚴峻,去拿東西有時可能也會被大海「拿走」生命。然而,港口阿美人看待生命也與大海一樣開闊。

對海,港口阿美人充滿感情。

不論是出海捕魚、潮間帶撿螺貝類、或是海邊野餐,「去海邊」是阿美人日常生活極重要的一部分。甚至阿美族原本有對應各方位的神靈(kawas),目前港口阿美人記得並祭拜的,竟也只剩代表東方之神的海神。

身手矯健的海王子、潮間帶採集的婦女們,只要你問,多少都會聽到一些只流傳在部落間的海岸地名與故事,從以前到現在…

是啊是啊!如果你有港口阿美朋友,他應該會邀你去海邊聚餐聊天,極有可能你就是坐在石梯坪的「榕樹下」,品嚐直接從海裡拿的魚、海藻、螺貝類、龍蝦……幾株大榕樹形成天然的遮蔭處,因為是海邊野餐的熱門據點,而有了眾所周知的名字—「榕樹下」。

從地圖上看港口,幾個主要地名:石門、石梯灣、石梯坪、港口、大港口、秀姑巒溪出海口等等。其中藏有一些地圖上看不到的地名:為了紀念在海邊發生特別的事與人、適合採集與休憩的地點、或是地貌特徵……都是與生活息息相關而有了名字。

我的港口朋友nakaw說:「石梯灣的阿美語Molito,有『休息一下』的意思,石門附近有一處Karanaman,意思就是『吃早餐的地方』……」

原來在很久很久以前,還沒有台十一線時,港口人貼緊著海邊進行採集或漁獵工作。他們在清晨從南邊的港口出發,一路往北到石門,沿海都是豐富的採集區。

於是呢!就很容易明白囉!到中段的石梯灣就休息一下,北到石門,差不多該吃早餐了,大家就去潮間帶拿些海菜螃蟹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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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地名,是為了讓部落共同記憶一些重要的事件。

石梯坪附近有一處海灣名喚項鍊(Cacangawan),理所當然地想像,那地名是因為沿海礁岩美麗如項鍊。其實答案只對了一半。

港口朋友耀忠說:「項鍊這地名,是為了紀念一位在那裡戰死的太陽氏族勇士。」

港口部落由五大部族組成:Cilangasan貓公山氏族、Pacidal太陽氏族、Monali茅草氏族、Cikatopay豬槽氏族、Sadipongan鳥巢氏族。傳說中太陽氏族與茅草氏族為爭取勢力範圍,引發了爭戰。被追殺的太陽氏族勇士,死時頸上的項鍊散落一地,變成岸邊礁岩,從此這裡被命名為項鍊(Cacangawan)。

也有些地名的意義,是被刻意轉化。最南端的秀姑巒溪出海口,名喚Cepo’,族人曾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提起它,因為那是部落對抗清兵,血流成河的記憶。近年部落年輕人認為它代表的正是勇敢捍衛家園的精神,於是以Cepo’名字舉辦活動,甚至有以此命名的劇團、創意商品,它逐漸成為部落的另一代名詞,年輕人要轉化老一輩傷痛的記憶。

如果你交到了港口阿美朋友,請他帶你去走一趟海邊,告訴你一些充滿想像的地名。比如說白色礁石叫「白石頭」、曾有驚人魚獲的地方叫「四斤三」、還有叫鼻子、爐灶、扁擔、航空母艦…

這些地名都是從生活中長出來的,想當然地,必會持續「發明中」,如果你聽到有港口阿美朋友與你說:「我在那個放屁的位置拿海菜。」不要懷疑,他真的是去海邊「某個地方」拿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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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thought on “港口部落__充滿感情的海岸之名—「我去海裡拿東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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